[转载搬运] 《碧云锁魂录（1-142+里番）》 作者:鬼山渔人 [连载中 第142章：狎宴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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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：狎宴

　　此时席上菜式已陆续端了上来，众人各自动了筷子，边吃边看台上的戏。台上锣鼓又响了一阵，换了一出新戏。宰无德端起面前的酒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这才朝廖少宜道：“廖大人远道来龙溪，所为何事？”
　　廖少宜正愁无从开口，听宰无德先问了，忙放下筷子，道：“廖某久仰宰大人威名，早想来拜会。南门大人更是欣赏宰大人，常在廖某跟前说，宰大人是百年一出的人才。”
　　宰无德脸上仍是淡淡的，也不答话，只看着廖少宜。
　　廖少宜被宰无德看着，只得往下说：“南门大人常说，朝中武官逾百，唯宰大人一枝独秀，只恨不曾与宰大人共事。如今得知宰大人静坐龙溪，南门大人便遣廖某前来问候。宰大人何不与南门大人齐头并进，重返朝廷，再创一番辉煌？”
　　廖少宜说完，端着酒杯，等宰无德回话。
　　宰无德却不看廖少宜了，转头朝钱有禄、邹大成、齐文远三人看了一眼，又看向远处那桌的卜老三，道：“廖大人的话，几位兄弟都听见了。你们觉得如何？”
　　廖少宜顺着宰无德的目光看过去，这才瞧见卜老三那桌再往外，靠近厅门的角落里，还坐着一个人，正是李少水。李少水不知是甚么时候进来的，比卜老三坐得还远，面前摆着一副杯筷。
　　廖少宜还没回过神，钱有禄已经放下筷子，站了起来。
　　钱有禄道：“要我说，南门大人这眼力是没得挑的！我大哥是甚么人？当年在江陵，谁提起来不竖个大拇指？大哥这样的本事，放到哪里都是人才。窝在龙溪这小地方，管些码头上的事，说句不中听的，多少有些浪费了。”
　　钱有禄说着，又转向宰无德，道：“大哥，南门大人大老远派人来请，也是一番诚意。依我看，大哥该重新出去干一番事业才是！”
　　宰无德听了，脸上似笑非笑，不说好或不好。
　　廖少宜听罢，微微一笑，捋着胡须点头。
　　齐文远放下酒杯，道：“二哥说得不错。大哥的本事，我们兄弟几个跟了这些年，比南门大人还要清楚。只是大哥选了龙溪落脚，自有大哥的缘故。”他说了这几句，停了一停。
　　钱有禄道：“你这人，怎么话说一半不说完？”
　　齐文远道：“二哥莫急。小弟也是斗胆猜一猜大哥的意思，要是说错了，大哥二哥就当看个笑话。”
　　齐文远见宰无德与钱有禄都看着自己，才接着道：“龙溪这地方，有林有水，没有甚么兵祸，百姓过得安稳，算得上是个世外桃源。大哥在这里，兄弟们都在身边，要什么有什么，过的是旁人羡慕不来的日子。既然这样，又何苦再去听别人的号令，受别人的差遣？”
　　邹大成这时也开了口，道：“文远这话说得在理。龙溪这地方，我住了这些年，也觉得好。”
　　宰无德没有接话，转头看向卜老三。钱有禄、邹大成、齐文远也跟着看了过去。
　　卜老三端着酒杯，过了一会儿，才道：“水深无波，笑里藏钩。”
　　卜老三说完这八个字，便不再言语。厅里一时没有人说话，只有台上的锣鼓声。邹大成若有所思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　　卜老三抬起眼来，看向廖少宜。
　　廖少宜被卜老三这一眼看着，心里一惊，背上竟出了一层汗，手里的酒杯也不知该放下还是端着。
　　廖少宜心里发毛，硬着头皮道：“齐兄说得是。只是桃源虽好，终在乱世之中。龙溪今日安稳，焉知明日如何？南门大人正是愿与宰大人共保一方太平。”
　　廖少宜这几句，只接了齐文远的话，卜老三那八个字，却一字也没有提。
　　廖少宜说完，试探着看向宰无德。宰无德正低头吃菜，并不看廖少宜。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宰无德才慢慢抬起头来，道：“廖大人这一说，宰某倒想起从前在宫里的日子。那时宰某拿这条命护着皇上，日日守在跟前，看着皇上今日宠这个妃子，明日又换了另一个美人，后宫里要哪个便有哪个。宰某那时便想，总有一日，宰某也要妻妾成群，叫美人常伴左右。”
　　宰无德静了一会儿，又道：“哪知天道无常。宰某那些爱妻爱妾，一个个都归了西，到头来只剩宰某孤身一人。”
　　钱有禄插嘴道：“大哥还有我们啊！”
　　齐文远笑道：“二哥，你又不是女人。”
　　钱有禄听了，哈哈大笑。
　　廖少宜陪着笑了笑，心里却犯了难。宰无德说了这一大篇，应还是不应南门大人，却一句不提。
　　齐文远接着道：“说起这个，大哥新进门的几位美人，已经到了府里了。小弟方才瞧了一眼，真是一个比一个俊俏。”
　　宰无德听了，朝厅门角落里的李少水道：“少水兄，劳烦你去将几位姑娘带上来。”
　　李少水忙应了一声“是”，起身便往外头去。
　　李少水出了厅门，心里却不大平：宰无德口口声声叫我少水兄，方才问几位兄弟怎么看，压根没想着问我一句，倒只会差遣我做这做那。
　　李少水想是这般想，脚下却不敢慢，加紧了步子，去领虞人儿几个过来。
　　廖少宜心忖：听闻宰无德隔些时日便要纳几个年轻姑娘进府，莫非就是来补那些死去的妾室？
　　廖少宜又忖：宰无德的妻妾接连死去，内中定有蹊跷。我是替南门大人办事来的，宰无德的家事还是不要细究为好，免得惹祸上身。
　　台上一出戏正唱完，锣鼓歇了，厅门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。钱有禄伸长了脖子，嚷道：“来了，来了！”
　　李少水先进了门，侧身站在一旁，道：“几位姑娘，进来罢。”
　　头一个进来的是陆玉贞。陆玉贞上身鹅黄抹胸，下面水绿罗裙，外头罩着一件薄纱短衫。抹胸极窄，一对乳房挤在里头，上缘露出一大片雪白。陆玉贞脸上敷了粉，点了胭脂，柳眉画得细长。陆玉贞走得不快，进了厅便只看着脚前一块砖，仿佛厅里这些人都不在跟前。
　　钱有禄看了，咂了咂嘴，道：“这一个好看是好看，就是脸冷了些。”
　　齐文远笑道：“二哥，冷的才有滋味。”
　　跟在后头的是戈翠芹。戈翠芹一身桃红衣裙，胸前勒得紧，把一对乳房托高。戈翠芹一面走，一面拿手往下扯裙摆，越扯越不敢迈步，一步挪不了半尺，裙底亵裤若隐若现。戈翠芹进门时脚下一绊，险些撞在陆玉贞背上，慌忙站稳了，头埋得更低。
　　钱有禄哈哈一笑，道：“这个好，这个老实！”
　　戈翠芹听见有人说她，看了一下钱有禄，往陆玉贞身后靠。
　　王衣淑挨着戈翠芹进来，贴身长袍，从颈下一直垂到脚面，乍看比旁人端庄。王衣淑一走动，袍子两侧开衩处便一开一合，雪白的侧乳和一双长腿尽显。戈翠芹回身要来扶，王衣淑摇了摇头，两臂往身侧拢着，一步一步走到戈翠芹身边站好，挺着腰。王衣淑脸上的妆淡，只抿了些口脂，一双大眼睛把厅里众人扫了一遍。
　　邹大成在旁低声道：“这一个腿脚不大利索。”
　　钱有禄道：“腿脚不利索有什么打紧，又不叫她去挑水。”
　　最后头是何月娘。何月娘一身浅桃薄罗短襦，领口开到锁骨下，袖子只到肘，腰间一条细绦勒着，裙摆刚过膝。那腰身、臀上的衣裳料子都贴着肉，何月娘身子单薄，走两步，裙摆便贴住了腿，夕阳一照，里头的亵衣隐约可见。　　
　　钱有禄看了何月娘红肿双眼，皱眉道：“怎么还哭着？大哥的好日子，哭哭啼啼的不吉利。”
　　李少水忙道：“钱二爷莫怪，路上受了些惊吓，过两日便好了。”
　　何月娘听了，咬住了嘴唇，眼泪在眼眶打转。
　　四个女子在厅里一字站开，因上了妆，换了新衣，个个都是好模样。钱有禄看得咧开了嘴，拿胳膊肘去碰邹大成。邹大成只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睛却也没有挪开。
　　宰无德这才放下筷子，把四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，脸上仍没有甚么表情。
　　廖少宜一个个看过去，四个少女稚气未脱，都是好人家的女儿模样。廖少宜心忖：原来宰无德喜欢的是这一路的稚子。　　
　　李少水朝门外道：“虞姑娘，请进来罢。”
　　此时进来的女子身量高挑，身上一件湖蓝广袖长袍，掩不住胸前的丰满。满头白发没有挽髻，只用一根素簪别着，余下的披在背后。她眉目清丽，神色淡淡，进了厅也不看谁，走到何月娘身边站住了，垂着眼。
　　厅里一时没了声响。齐文远捏着酒杯，忘了往嘴边送。连卜老三也抬起头来，多看了一眼。
　　廖少宜见到虞人儿，即刻愣了一下，整个人呆在那里。
　　齐文远看在眼里，放下酒杯，笑着朝廖少宜道：“廖大人，这白发姑娘生得好个模样，几位姑娘里头，就属她出挑，是也不是？”
　　廖少宜回过神来，连忙应道：“是，是。”
　　虞人儿听见齐文远与廖少宜说话，螓首微抬。一眼看见是廖少宜，虞人儿的眼神便定住了。
　　宰无德不看众女，夹了一箸菜送进嘴里，嚼完了，淡淡说一句：“少水兄，说说是哪家的姑娘。”
　　李少水应了一声，站到众女身侧，抬手朝陆玉贞一指，道：“这一位姓陆，名玉贞，是商家的女儿。”
　　钱有禄跟着念了一遍：“陆玉贞，好名字。”
　　齐文远道：“商家的女儿，可是会算账？”
　　陆玉贞仍旧没有抬头。
　　李少水又指戈翠芹，道：“这一位姓戈，名翠芹，是山村里来的。”
　　戈翠芹被这一指，两只手揪着衣角，那短短的裙摆被扯得更往上去了些，往王衣淑靠了半步。
　　钱有禄拍着大腿道：“山里的姑娘好，水灵！”
　　邹大成在一旁道：“看着胆小。”
　　齐文远笑道：“胆小才好。胆大的，大哥府里装不下。”
　　李少水指到王衣淑，刚要开口，宰无德把筷子一搁，道：“淑儿不用你报。”
　　李少水便住了口，退开半步。
　　王衣淑看了宰无德一眼，又把眼垂了下去。钱有禄张口要问，看了看宰无德的脸色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。
　　李少水接着指何月娘，道：“这一位姓何，名月娘，小吏人家出身。”
　　何月娘听见叫到自己，本已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。
　　钱有禄皱眉道：“哭甚么？进了宰府，吃香的喝辣的，还哭？”
　　齐文远道：“二哥不懂，这是喜极而泣。”说着自己先笑了。
　　最后李少水指到虞人儿，想了一想，才道：“这一位姓虞，名人儿，从洛城来的。”
　　李少水说完便没了下文。钱有禄等了一会，问道：“就这些？”
　　李少水道：“就这些。”
　　钱有禄道：“你一路带着人来，倒连人家底细都没问清楚？”
　　李少水不答，回到自己座上坐了。
　　虞人儿始终没有理会旁人说什么，一双俏目仍看着廖少宜。
　　齐文远见了，转去对虞人儿道：“虞姑娘，廖大人是宰府的贵客，你这么一直看着他，是不是有些冒昧？”
　　廖少宜连忙站了起来，袖子带翻了面前的一只小碟，也顾不得扶，对齐文远拱手道：“无妨。齐爷，虞姑娘她与我有数面之缘。”
　　这话一出，厅里众人的目光一齐落在廖少宜身上。
　　廖少宜把虞人儿认出，心里已转了好几个念头：虞人儿不是应在洛城鬼山么，怎么来到宰府这里，要做宰无德的妻妾了？
　　宰无德将众女的神色都看在眼里，缓缓道：“不管你们过往如何，进了宰府，你们便是宰府的人了。”
　　这话是对着几位姑娘说的，声音不高。
　　宰无德说罢，朝王衣淑招一招手，道：“淑儿，你过来。”
　　王衣淑犹豫一下，于是慢慢朝宰无德走去。宰无德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座位，道：“坐。”
　　王衣淑只得坐了。才坐下，宰无德便伸手搂住王衣淑的腰，将那纤细的身子往自己这边一带，王衣淑那温软身躯贴近了宰无德。王衣淑下意识地挣了一下，挣不开，只好作罢。
　　宰无德看向虞人儿，道：“虞姑娘，想不到你也认识廖大人。”
　　虞人儿抬起头，朝宰无德看了一眼，道：“你是谁？”
　　齐文远冷笑一声，道：“虞人儿，宰大哥是你将来的夫君，你最好别乱说话。”
　　宰无德却不恼，只是浅笑道：“鄙人姓宰，名无德。”
　　虞人儿听着，俏目直看宰无德。
　　宰无德侧脸对王衣淑道：“淑儿，斟酒。”
　　宰无德语气平淡，却让王衣淑莫名害怕起来，纤手拿起酒壶，把宰无德面前的酒杯满上。
　　宰无德就着王衣淑斟的这把酒，端起杯子，站了起来，环视席上几个兄弟，道：“我宰无德在龙溪这几年，能安稳过日子，不必看旁人脸色，多得几位兄弟的功劳。今日敬诸位兄弟一杯。”
　　钱有禄忙提起酒坛，把自己面前的大杯斟满，站起来道：“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！大哥的事，便是我的事，该当！”
　　邹大成也起身道：“大哥言重了。凭大哥的本事，走到哪里都立得住，兄弟们不过跟着沾光。”
　　齐文远放下筷子，端着酒杯站起，笑道：“大哥这话，倒像是要把我们都打发走了似的。我在龙溪还有一桩生意没开成，可舍不得走。”说罢，拿眼扫了李少水一下，李少水坐在角落里，连忙也端起杯子。
　　卜老三最后一个站起，只把酒干了，沉默不语。
　　宰无德把酒杯送到嘴边，与大家同饮。
　　宰无德饮过坐下，仍将王衣淑揽在身旁。王衣淑伸手接过空杯，放回桌上。
　　宰无德道：“我宰无德向来重兄弟情谊，有酒同喝，有肉同吃，几时肯亏待了自家兄弟？”说着，朝堂下几位女子看了一眼，又道：“今日这几位姑娘，除了淑儿，其余几位，你们自己挑选。”
　　席上登时哗然。钱有禄才坐下，听了这话，屁股又离了凳子，瞪着眼道：“大哥，这话当真？”
　　宰无德笑道：“我几时拿这种事哄过你？”
　　齐文远将杯子放下，拱手笑道：“大哥慷慨！旁人得了几位貌美姑娘，藏还来不及，大哥却想着兄弟们。今日这杯酒，小弟倒要再敬一回。”
　　钱有禄道：“酒等会儿再敬，也不迟！”他迫不及待离了座位。
　　齐文远笑着把伸向酒壶的手收了回来。
　　廖少宜心忖：方才还说是新娶的妻妾，怎么转眼便让兄弟们挑选？
　　钱有禄一双色眼在几位姑娘身上打溜，从陆玉贞看到戈翠芹，再看何月娘，末了落到虞人儿脸上，嘴角咧开，露出一口牙来。钱有禄搓了搓手，又回头看宰无德。
　　宰无德不说话，只朝堂下一抬手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　　钱有禄大步走到几位姑娘跟前。戈翠芹见那刀疤大汉走近，慌忙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　　钱有禄挨个看了一回，忽又转身朝席上道：“先说好了，我怎么说也是你们二哥，所以我先挑。你们有没有意见？”
　　齐文远笑道：“没有。我们都敬重二哥你。”
　　钱有禄听得受用，又看邹大成。邹大成手里还拿着酒杯，笑道：“二哥莫急，我们几个都不会与你抢。”
　　钱有禄道：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，待会儿不许反悔。”
　　邹大成笑着摆了摆手。钱有禄又向卜老三那桌望去，卜老三自顾自提壶斟酒。钱有禄等了片刻，见卜老三不答话，便道：“三弟不作声，我就当你也应了。”
　　钱有禄回过身来，背着手，在几位姑娘跟前来回走了两趟，一会儿凑近看看陆玉贞的脸，一会儿又歪着头瞧何月娘，道：“脸蛋倒都好看，就是一个两个没长什么肉似的。”说罢，抡起大手，“啪”的一声，一巴掌拍在戈翠芹的臀上。
　　戈翠芹冷不防挨了这一下，“啊”地叫出声来，身子往前一扑，险些站不住，两手忙去捂身后，回头看着钱有禄，颤声道：“你……你做什么！”
　　钱有禄收回那只手，五指拢了拢，又张开来，放在眼前看了看，笑道：“看不出来，你这两股倒是有肉。不如让我多抓几下，抓得我欢喜了，或许就让你做我的小妾。”说着又把手伸过来。
　　戈翠芹慌得往后直退，脚跟碰着何月娘，两人挤作一处，再退不得，只拿两手护着身后。
　　齐文远在席上拍手笑道：“二哥这法子妙极！女人两股有肉，方能旺夫。二哥就该这么挑。”
　　邹大成也笑起来，拿筷子敲了两下碗沿。
　　廖少宜看在眼里，只觉面上发烫，心忖：不想他们会当着人面羞辱女子。宰无德方才那番话说得冠冕堂皇，如今由着兄弟胡来，到底是在想什么？
　　廖少宜往主位看去，宰无德正看着堂下，嘴角挂笑，轻笑了两声。
　　紧挨着宰无德坐的王衣淑，这时忽道：“宰叔叔。”
　　宰无德转过脸来看王衣淑，那只大手依旧搂在王衣淑腰间，问道：“何事？”
　　王衣淑低着眉，两手搁在膝上，道：“奴家原以为，我们几个是来给你做妾的。就算她们几个要分给你的兄弟，为何那个叫二哥的，要当着众人辱她？”　　
　　宰无德看着王衣淑。王衣淑一双美眸大而清亮，直望着宰无德，眼底却藏一丝惶恐。宰无德道：“淑儿你要明白，她们几个如今进了宰府，便是宰府的人，就得听我几位兄弟的话，更不能反叛抵抗。”
　　宰无德说这话时，语气平淡。王衣淑却听得出来，在这宰府里，宰无德说的话便是天理，天理是违抗不得的。王衣淑终是没再说什么，把眼睛垂了下去。
　　钱有禄见宰无德发了话，越发得意，回头朝戈翠芹嘿嘿一笑，那只手又往戈翠芹身后探去。
　　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　　王衣淑循声看去，只见戈翠芹一只手还扬在半空，嘴唇微抖。钱有禄偏着头，愣住了，抬手摸了摸下巴。原来戈翠芹见钱有禄又要伸手摸她臀儿，一时不知哪里来的气力，抡起手掌，甩了钱有禄一个耳光。
　　满堂的人都看住了。
　　齐文远筷子“嗒”往桌上一按，站起身来，指着戈翠芹冷冷道：“岂有此理！你个丫头竟敢出手打人？”
　　戈翠芹打了这一下，心里怕得要命，可话已到了嘴边，收不回去。戈翠芹回手指着齐文远，颤声骂道：“你们这些人……骗子！说是来做亲的，原来是把我们当牲口挑！”
　　骂完了齐文远，戈翠芹又转向钱有禄，道：“我们村里的猪狗，也没有这样当众给人拍的！”
　　戈翠芹转而望向宰无德骂道：“什么宰大人，什么贵客，一屋子都是没羞没臊的东西！”
　　她骂得急，后半句已带了哭腔。何月娘在戈翠芹身后，吓得伸手要去拉戈翠芹的衣袖。陆玉贞把头偏开不看。虞人儿却抬起眼来，看着戈翠芹的背影。
　　廖少宜坐在客位上，心里一阵难受，心忖：这是宰府的家事，我一个外人，如何好插嘴。
　　厅里一时竟静了下来，台上的旦角咿咿呀呀唱个不住。
　　忽听得“嗖”的一声，锐响破空而过。
　　紧跟着便是戈翠芹一声尖叫，何月娘也“啊呀”惊呼出来。
　　王衣淑惊诧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宰无德。方才王衣淑只觉宰无德手臂一甩，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，便从眼前飞了出去。
　　王衣淑再往堂下看去，只见戈翠芹捧着一只手，跌坐在地上，手掌上淌着血，掌心里插着一根筷子。
　　何月娘退在一旁，两手捂嘴。
　　虞人儿却走上前去，在戈翠芹身边蹲下，一手扶住戈翠芹的肩头。戈翠芹捧着那只手，浑身发抖。
　　虞人儿朝上首的宰无德盯了一眼。宰无德正端着酒杯，也看着虞人儿，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。
　　虞人儿收回目光，低头看戈翠芹。那根筷子从掌心穿了过去，露出半截在手背外头。虞人儿握住戈翠芹的手腕，道：“忍着些。”话音才落，虞人儿已捏住筷子，一下拔了出来。
　　戈翠芹“啊”地哭喊出声，若不是虞人儿扶着，便要倒在地上。血从掌心冒出来，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　　虞人儿把那根带血的筷子往地上一放，抬眼看向客位，道：“廖大人，可有伤药？”
　　廖少宜正看得发怔，万没想到虞人儿会朝自己发问，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：“啊……这……我……”
　　“拿去。”
　　邹大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，扬手扔了过来。虞人儿双手伸出接住。钱有禄扭头看了邹大成一眼，邹大成只当没瞧见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　　虞人儿拔开瓶塞，凑到鼻下闻了一下，这才把瓶口倾过去，将药粉倒在戈翠芹掌心的伤口上，手背那头也倒了些。
　　敷好了药，虞人儿捏住自己那湖蓝广袖，撕下一幅来，绕着戈翠芹的手掌缠了几道，在手背上打了个结。虞人儿又抬手拂去戈翠芹眼边的泪水，道：“不会有事的。”
　　戈翠芹看着虞人儿，嘴唇抖了几下，眼泪又滚了下来。